男人也做头吗?假如将烫头发油都算作是做头的话,那么也是有的,当然比起女人来,不管是比例还是频率,男人做头一定少得多。不是因为男人不顾及头发,而是男人心肠硬头发也就硬,指甲短头发也就短,梳理起来过于简易,只需要出门前对着镜子拿把梳子一边倒地梳两下,或者用手掌将两鬓压一压,就气宇轩昂地出门了。
严格地说,梳子梳两下,手掌压一压,也是做头。而且有些场合,男人这样做头,既是象征了历史,也是代表了自己的身份,更是一种必需。在英国议会下院的洗手间,供放着一把公共梳子,给议员们在进入议会会议厅前,梳理一下被吹乱了的头发;因为都是有身份的人,估计也不必用一根绳子拴住梳子。这一把公共梳子,也不知供放了多少年头,说不定从议员不再戴整齐划一的头套议政时,洗手间里便有了公共的梳子。这不仅符合绅士要从头做起的细节原则,也培养了议会的庄重气氛———假如连头发都可以乱云飞渡,那么议会议出来的事情多半也不会很严肃。
但是这么一段悠久的历史,转眼间就成为了历史。由于担心传播艾滋病病毒和虱子,英国议会下院禁止使用公共梳子,因为他们认为疾病的“传播工具”就是梳子;今后就劳驾要在洗手间“做头”的议员自己带一把梳子吧。这理所当然会招致议员的反对,难道做议员的人,会传播艾滋病会传播虱子?你把我们当什么啊!况且在洗手间做头,已然是议员议政前的热身。但是没有办法,公共梳子已经被梳理掉,以后要热身,就要自备一把梳子。
男人自备梳子倒也是很普遍的事情。别说男人头发硬,软头发多着哪。年过不惑半百,头发日渐稀疏细软,哪怕是微风吹拂,头发也会像墙头草一样,毫无自己的立场,Gonewiththewind———随风而去(恰就是《飘》的英文原名),如果还要赴一个重要的约,一头雀巢真是一个问题。于是一把小梳子变成为一些男人的必备品,就像女人的坤包里备着化妆盒一样。这应该算得上是个好习惯,只是好习惯也需要好手势好时机。有个皇上平日里也养成了“做头”的习惯,一日出国,与对方元首会见,就觉得一缕头发披落了下来,皇上下意识从西装衣袋了掏出梳子梳了一下,对方元首花容失色,以为是不是有枪掏出来……礼貌礼貌,貌是有了,礼却失了。
以前看《上海滩》的时候,男女老少之所以被周润发风靡,正是从许文强的头发开始;乌黑锃亮的头发,鬓角、发际,一丝一缕齐齐整整,风流倜傥写在了脸上做在了头上,当然做头仅仅是第一步,还需要一袭黑西装,一条花领带,一枝胸花。这么一套近30年前的行头,一直贯穿在如今新郎的身上。庄重的场合需要配得上庄重的服饰,新郎当然做到了,但是宾客未必愿意跟着,做头不必说了,连西装也懒得穿。什么时候要去做头穿西装了呢?大约就是集体出国旅游的时候,齐刷刷的深藏青西装,齐刷刷的了油的一边倒发型。这是在必须庄重的时候太随意,在需要轻松的时候太死板,但是又不是真正的死板,只要留神一下穿在他们身上西装的两个后肩就明白,真要是死板,那么两个后肩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悉悉索索的头屑,还有几根细软的头发,像无边落木萧萧而下。
中国的男人爱好做头的不多,喜欢洗头的倒是不少,否则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多的男人掩隐在“休闲洗头”的发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