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位很乐观的老人,他品味着这段情缘的点滴,感慨着命运的玄妙,更感激自己对多年前那个梦的不放弃。而今,他终于用现实“破译”了往昔的梦境,跟那个梦中人走到了一起——
那是27年前的初秋,学校刚开学,邻座的同事娟子告诉我,她就要结婚了。她说男朋友是亲友介绍的,在一个林区工作。说着递给我一张黑白的全身照片,“看看吧,就是他了。”我接过照片看了看,还给她的时候不知怎么竟莫名其妙地说,“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啊,流里流气的,我持保留意见。”她顽皮地一笑,“你‘保留’好使吗?我乐意!”是啊,婚姻自由连亲生父母都干涉不得,何况我一个普通同事呢?
那天夜里,我连续做了两个梦。第一个是我看见娟子掉进了黄泥水塘里,拼命地挣扎着,我赶忙去救,刚跑到水塘边,她已从对岸爬了上来,除了衣服湿了些外,还好没受到什么别的伤害。第二个是我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火车在一个感觉上很熟悉却不知名的站台停下来,我恰巧看见了她,身边还有个孩子。我们刚聊了没几句,开车的铃声响了,我不得不重新回到车上,与她依依告别……
第二天,我把这两个梦如实地讲给她听,并告诉她,我很担心她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不适应或者受欺负。说出这些话时,我觉得自己的不放心似乎更重了,但是又无法更深地表达,于是只好说,“有什么事儿就给我写信。”她微微一笑,眼圈儿有点儿红,“没事儿,你放心吧。”
其实,以往我们桌挨桌工作了四五年,平日里大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自从她走了以后,我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天天盼着她的来信,结果总是失望。满腹的思绪无处寄托,便把一首古词写下来,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光能几时,去如朝露无觅处。”
转眼间10年过去了,一位朋友告诉我,他出差时在那个林区附近的一座小城见到过娟子。没等我多问,他一口气地接着说,她结婚后,婆家的人都对她很不好,丈夫还总动手打她,有一次她被逼急了,一气之下砸了家里的很多东西。之后她离了婚,不久后又嫁到了附近的那座小城市。
这个消息让我震惊极了,这么说,那个梦完全应验了!当时内心的万般感受,我很难说得清,隐隐约约地,对她的牵挂似乎更深了。那之后,我心里一直有一种冲动,想见一见娟子,想把我当年的那两个梦重新讲给她听,或许还想告诉她点别的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去见她,更无法对她说什么。以后每次出差路过她所在的小城,都恨不能冲下车去找她,但每次我都只能僵直地坐在那里,隔着车窗望着她生活的城市……
人,渐渐老了,退休了,路过那座小城的机会也少了。但是想见到她,想再对她讲述那两个梦的“梦想”,闯进我脑子里的次数却更多了,并且萦回不去。
一天,一位朋友突然问我,“孤单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想找个老伴么?”我说,我天性孤僻,喜欢独处,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随后我问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以问代答,“单老师怎么样?就是以前跟你一个办公室的那个娟子!”我的心猛地一颤,整个人呆在那儿了。好一会儿,我才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他丈夫呢?”“几年前死了,就是身边还有个上学的女孩,你要是不在意……”我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我默默地等待了这么多年!
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城,奔向那个我梦中的女人!远远地,我就看见她站在出站口,正向里面张望着。不经意间回头,蓦然发觉,这里跟梦境中与她相遇的站台竟是那么相似,不,简直一模一样(听起来是不是很玄妙很宿命?但这是真的!)!
经年之后,娟子终于成为了我的妻子。昨天夜里,我们又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一起看了当年写下的关于那两个梦的日记,心头顿时又涌出千言万语……
许许多多的梦想,可能很多年我们都没有实现。但只要不放弃,并且始终把它揣在我们内心最温暖的地方,或许有一天,这个梦就会被我们的温暖“孵化”成现实!相信爱情,祝福爱情,祝福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