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过段毫无负罪感的时光

　　我有一个想法，可以用来写篇小说，但我不愿自己去动笔。不过，也许会有某位读者想拿去试试，就算是夏季里一次愉快的探险经历。我想，如果一个人的婚姻每过七年就可以得到一年的休假（注：国外大学教师每七年有一个休假年），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释，同时还能感到心里踏实，因为你明白：一年的“间歇”过后，事情还会照常恢复，没有人会因此感到气恼，或是失望；倘若如此，不知道情形又会怎样？

　　这倒并不是因为我自己迫切需要这样的一段歇息时光。 其实这些天里我很开心，而且，因为我女儿学会一杯杯地泡茶了（确切地说，是她求着我让她来泡茶），事情也变得越来越顺。只是，我看到周围有好多夫妻的关系破裂，而且经常是男方变得极其沮丧，要不然就是女方的信心全无。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感情破灭才会分手，而是因为每个人自身出现了危机，但这却被怪罪到了婚姻头上。

　　在我看来，这些郁郁寡欢的男人们，这些郁郁寡欢的的女人们，他们需要一段长长的时间来自我恢复，不管这是意味着要在疗养院里呆一阵子，或是单人驾帆穿越大西洋，或是拿个美国诗歌专业的一年期硕士学位。我想，独自一人过上一段毫无负罪感的时光，可以让这些脆弱的人们进行自我调理和恢复，并让夫妻关系重新变得更有意思、更好经营，也让人更为思慕。

　　“那孩子们怎么办？”你会这样嚷嚷起来。不妨告诉孩子，爸爸或是妈妈准备要离开他们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每星期都会准时收到一封来信。虽然孩子会因此吃点小苦头，但这比起父母离婚还是要少遭些罪。

　　“但这岂不是要花一大笔钱吗？”

　　好吧，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主意。

　　之所以想到这些，是因为最近有位朋友在轻度抑郁的状态下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快要满40岁了（请注意，她和我并不完全同龄），而她的伴侣一直建议举办一些极度精致的庆祝活动。他想陪她去威尼斯度周末，带不带小孩都行；或是租一间大厅来举办一场化装舞会暨晚宴。他甚至建议包下一家乡村旅店，然后在周末时带一帮朋友过去。

　　我听一回表示一回：“多棒啊！”

　　“问题是，”她降低声音以示慎重，“我真正想做的是，在周末出去。我自己去。”

　　我惊叹了一声：“噢！”

　　“或者更好一点的办法是，我想把他们周末打发到某个地方，然后我自己呆在家里。知道吧，我要做一些很疯狂的事情，我也搞不清是什么，总之是很发疯的事情。比如说，躺床上看书之类的。你觉得我要是这么去跟斯图亚特（Stuart)说，他心里会不会难过？”

　　“啊——不好说。”我回答道，“我想我们需要一分为二地来看。这件事在多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对自己40岁生日感觉不舒服，所以不想为它去唱歌跳舞；还是因为你需要休息一小阵子？”

　　我为自己对形势的恰当分析而颇感自豪。这让我马上想起年轻时的一次得意经历。当时艾克勒谢夫人（Mrs Eccleshare）问我们：为什么，就像简•奥斯汀（Jane Austen）小说中的一位人物所指出的那样，在19世纪早期的历史书里“几乎根本就没有女人”？为什么现在就多起来了？当时我回答的速度，比你说一遍“《诺桑觉寺》（Northanger Abbey）”的速度还要快。“这是因为，我们的历史观变了，妇女的地位也变了。”艾克莱谢尔夫人脸上赞许的笑容，让我终生难忘。

　　不管怎么说，我的这位朋友正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如果他想开派对，我也不介意。但我更愿意外出一段时间。”

　　“你一向是个好人。”我补了一句。

　　“是这样。”她也赞成。

　　“你有没有装病过？”我问道。

　　“你什么意思？”

　　“嗯，两周前，我整个周末都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做，太美了。”

　　“太可怕了！”

　　“我确实烧到了102度（注：华氏温度，约为摄氏38.9度），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多邪恶。我当然可以强迫自己和女儿们一起去看芭蕾，再去图书馆，再去参加她们的蜘蛛爬虫大聚会。但我看到大狼蛛会有些害怕，而且天也在下雨，何况……”

　　“是啊，不过你真的病了。”

　　“我知道。但这让我想到，如果我就要时不时地来一句：我病了，情况又会怎样？我想说，在我上学的时候，因为学习太用功，而且总能拿名次，所以妈妈在周末时会隔三岔五地给我做一些补偿。她会把电视机摆在我的床头，还给我拿些小点心来吃。好美。”

　　“你是想说，我应该在生日那天装病对吧？”

　　“不是这个意思。生日那天晚上，你可以选择外出，或是去参加派对，或是干什么都行。但是，在这之前的那个周末，你可以说自己不舒服，需要躺一会儿。你可以这样告诉自己：这是我的秘密生日。就为了我自己！”

　　这种让人舒心的耍诈手段，听得她简直快要屏住呼吸了。“我想……”她说了半天，还是“我想……”

　　“或者更好一点的办法是，我想把他们周末打发到某个地方，然后我自己呆在家里。知道吧，我要做一些很疯狂的事情，我也搞不清是什么，总之是很发疯的事情。比如说，躺床上看书之类的。你觉得我要是这么去跟斯图亚特（Stuart)说，他心里会不会难过？”

　　“啊——不好说。”我回答道，“我想我们需要一分为二地来看。这件事在多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对自己40岁生日感觉不舒服，所以不想为它去唱歌跳舞；还是因为你需要休息一小阵子？”

　　我为自己对形势的恰当分析而颇感自豪。这让我马上想起年轻时的一次得意经历。当时艾克勒谢夫人（Mrs Eccleshare）问我们：为什么，就像简•奥斯汀（Jane Austen）小说中的一位人物所指出的那样，在19世纪早期的历史书里“几乎根本就没有女人”？为什么现在就多起来了？当时我回答的速度，比你说一遍“《诺桑觉寺》（Northanger Abbey）”的速度还要快。“这是因为，我们的历史观变了，妇女的地位也变了。”艾克莱谢尔夫人脸上赞许的笑容，让我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