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前,有个朋友问我,有没有人想去看奥运会开幕式,他有A票可以转让。鉴于他当时“钱无所谓,只想转让掉”的宽宏大量,我就发动了身边的关系找下家。媒体从业人员肯定是不会有此闲情雅致的,广告客户毕竟嗅觉灵敏,说“5000元的原价票,再怎么都要拿下来。”我就回给那朋友,“5000元的票我要啦”。结果,对方回了“上周别人出5万我都没有卖呢!”好好的,又加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这边是为了门票在热烈地博弈着,那边,“举国上下、万众一心迎奥运”的人们都在热切地期盼着。 前一阵的新闻报道热点,是抽中奥运门票的人的访问。于是,全国各地鲜活例子全部冒出来了,有中了几张门票于是决定举家前往北京观战的;有因为看奥运影响工作,索性辞职进京看比赛的。
确实有寝食难安的——不过他们不是举家看奥运的观众,而是把看奥运当作工作的媒体人。他们也不是因为兴奋而难安,而是为了史上压力指数最高的奥运报道。
在普通群众一心朝向奥运的同时,媒体也在千方百计地钻进奥运这个重大事件中。有条件的,像中央电视台这,或者奥运战略合作伙伴的搜狐网站,他们的媒体工作者们,至少不用把99%的力气花在削尖脑袋混进现场以求得与采访对象的一面之交上,人家是被采访对象乖乖地坐到演播室或者聊天室,乖乖地接受采访。但是,中国毕竟只有一个央视,只有一个搜狐,大量的媒体,则是靠小米加步枪的游击战术来做奥运报道。
看看国内权威的体育纸媒编辑记者的MSN名字吧,现在几乎都改成了“奥运会闭幕倒计时……”,就在一周前,他们的奥运誓师大会刚刚开完,每个人都顶着比平时大两倍的脑袋飘回驻地,渡过一个不眠之夜——运动员封闭训练?不行,非得采到他们本人哪怕是领队也行;彩排现场无法混进?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彩排内容……一系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了全体中国媒体人现在最最抓狂的重压。
即使是专业类体育媒体,在这个时候,要做到一个专访都是非常困难的。他们的记者在出发前往运动员训练基地之前,买了饼干矿泉水,甚至连坐在地上的垫板都带了——为啥?板等啊。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爬墙进去探班。一个个充满未知命运的采访的开始,就是一次次对于记者偏门左道能力考验的开始。而好不容易通过私人关系逮到了一两个运动员,对方只是一味地央求:“咱们关系好,我一点不说么也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全面封口,我要真说了,吃不了兜着走啊。”瞧这个采访做的,几乎就是在卖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啊。
不过专业类体育媒体关注奥运毕竟是份内事,但是其他连一张奥运会门票都没有的生活类媒体,也要来凑个热闹。一家三级城市的生活类周刊的主编,甚至不自量力地要求做“张艺谋专访”。编辑在痛苦了一天一夜之后,决定冒险以资料整合的方式糊弄过去。结果,主编看了后还很得意,说“怎么样,不怕不敢做,就怕不敢想,老张不也就答应专访了?”编辑汗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