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不主义—寻找视频舞女木木

　　一个神秘的网络红人，一个以身体写作亮相、博学又有见地的“女性不主义者”，2005年7月，博客“视频舞女木木”横空出世，以其鲜明个性引来“粉丝”无数，又因其深居幕后从不现身而致猜测纷起。 木木到底是谁？

　　“竹影青瞳算什么东东/芙蓉太土/黄薪太老/比木子美更美/比流氓燕更流氓。”这一段子，说的是博界奇人视频舞女木木。其人自称“早年混迹于各视频网站，浪得虚名三千，遂从良，游戏于博客。”

　　公元2005年，博界脱风盛行，春光灿烂，有东舞（视频舞女木木）西燕（流氓燕）南美（木子美）北芙（芙蓉姐姐）之说。木木每出，皆以图片起兴，或忆往昔视频生涯，或指点市井人生，其图犹抱琵琶半遮面，喜露美丽乳房，有如古希腊女诗人萨福；其文虽多涉情色，然媚而不淫，嬉笑怒骂、博古讽今，自成一格。开博数月，阅者逾百万，教医商官莫不趋之若骛。

　　弹者称无非一波妹也；赞者或称其有胸有脑，有如一棵芦苇,用身体的摇动,芦花的飘摇来证明思想之存在；或言用身体写作，不觉其邪恶，反觉传统道德所讲之善藏着说不尽的恶。

　　有教授论木木现象，谓其乃自觉的“女性主义者”；有记者谈如此思想深刻舞女之出现，事关恶俗语境下话语表达之策略。一时智者见智，淫者见淫。而木木自去年7月开博至今，不现声不现身，有如天外客，虽千呼万唤不出来。

　　木木是谁，开博动机何在？是江湖人物游戏风尘？是商业动机隐诸其后？还是以肉身做药引，用堕落来证明存在，用发泄来证明保守？坊间莫衷一是。2006年2月，《南都周刊》记者奔赴上海，涉足现实空间，深入虚拟世界，踏上寻访木木之路。

乌有乡“余乐坊”里的老虹口

　　欲寻木木，先寻木木安身立命之所。

　　在博客世界里，木木自称“王家阿姐”，家住余乐坊，擅书法，每年必到居委会帮人写春联。余乐坊附近有鲜花市场，弄堂口摆着修车摊头，曾经游荡着一个憨大阿根。

　　“离余乐坊不远的地方，四川北路（靠近多伦路）上有一家专卖汤团的老店四新食苑。除非是老虹口（记者注：四川北路地处虹口区），一般的上海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因为地理关系，我几乎每天都要路过这家汤团店。”在其博客文章《正月十五吃汤团》中，木木描述了自己的生活环境（详见“木木地图”）。

　　余乐坊真的存在么？

　　2月15日的上海，冷雨斜飞，四川北路一带青砖或红砖的弄堂，都在一片迷蒙中。记者缩着脖子在街上走，见弄堂就问，逐一搜寻余乐坊。临近多伦路时，“四新食苑”果然出现，一如木木在博客中的描述——门面破旧；上得二楼，果然阿姨们不冷不热，汤团也只有芝麻馅和鲜肉馅，样子的确很难看。

　　问起余乐坊，一楼堂卖的阿姨向左手一指：“隔壁就是。”

　　出楼梯口左拐，眼前一暗，就进入了四川北路1906号。黑乎乎的墙上有几个字，细看是余庆坊。居委会一位阿姨翻看着《南都周刊》记者带来的材料，“憨大阿根？”又下意识地用上海话说了一遍，摇了摇头：“给居委会写春联的，我们这里只有老头子。”

　　在1881弄柳林小区报亭阿姨的指点下，记者来到1774弄，却是永乐坊。居委会对“写春联”、“修车摊头”没什么印象。953弄治安员的指点，再次把记者引回余庆坊。“斜对面，余庆坊好像老早也叫余乐坊。余乐坊？娱乐坊？都是老房子，没什么可娱乐的。”

　　四川北路一带是上海最繁华的三大商业圈之一，弄堂大都夹在高楼大厦之间，只留一条窄的弄堂口。四川北路一带文化氛围浓厚，周边1平方公里左右的弹丸之地，云集了120处人文景点，如多伦路的古玩字画店、山阴路的内山书店和鲁迅故居。这一天，记者从横浜桥走到山阴路，仍未找到余乐坊，却感觉处处弄堂都有余乐坊的影子。

　　之后数日，《南都周刊》记者又赴四川北路街道办事处及附近柳林里、四达里等处打探，仍然一无所获。弄堂里不时有少年飘逸的身影晃过，酒酿丸子的香气四处飘着，长春路上市容协管员许立民的话在耳边回荡：“这文章啊，一半是真，一半是假。”许从1955年起就住在附近，但从未听说过余乐坊。

　　线索断了。曾有博友abdallah 在给木木的留言里惊呼：“你的IP真是虹口的。”看来，木木是个老虹口了。

互联网上的寡妇VS MSN中的乖孩子

　　对视频舞女木木，上海媒体、博客界、写作圈内中人大都略知一二。然而，当问起如何才能找到木木时，应者寥寥。

　　“这人是找不到的，ta只通过邮件或MSN与外界联系。”一位记者朋友说。

　　无奈之下，2月16日，记者向木木发去一份邮件：

　　“木木：你好。一个陌生的朋友向你致敬。兄弟从南方来，一头扎进上海的冷雨里，只想见一见传说中的木木，然后得寸进尺做个采访。初到上海，去看你笔下的四新汤团店，果然只有芝麻馅的和鲜肉馅的；山阴路的拐弯处，果然有一水果摊。而四川北路人来人往，哪一个是木木呢？正畅想间，有冷雨袭来，顿时天地迷茫，淋得失魂落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望成全，能见一见。”

　　次日，木木回信了：“呵呵，你还真去那些地方了啊～～难为你了，那汤团好吃吗？不过，很遗憾哦，我是不能见你的，我一直不见记者的呀，也不接受任何不是网络上的采访。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也算是特色吧～我加你MSN了。”

　　晚上8时左右，木木上线。记者随即与木木攀谈起来。一个多小时的聊天里，话题从文化界的卡尔唯诺、马原、李银河、昌耀，到旅行、读书、大学回忆，感觉就像是朋友在聊天，没有黄段子，也没有黄色字眼。

　　这个晚上，MSN上的木木显然异于博客上的木木。博客上的木木放浪形骸，自称“像摇滚青年一样混迹于酒吧，和男生恋爱，和教授上床”，时有惊人之语。MSN上的木木温文尔雅、智慧又有理性。有夸奖或批评时，木木会在MSN上打出一个红脸图释，神情宛如懂事乖巧的邻家女孩——记忆中有这段对话：

　　雪夜访谁：你那时和别人骂架多不好啊

　　木木：为什么啊

　　雪夜访谁：有些自毁形象的

　　木木：谁叫她沉不住气的呀

　　雪夜访谁：用手打苍蝇，也会脏了自己的手

　　木木：也是哦，~~ （后面是红着脸的图释）

　　木木后来在电子邮件中解释：“我一直觉得写文章可以张扬一些，但为人还是应该谦和一些。这同样也反映在我回复网友的留言中，即使有什么不同意见，我也很少辩论或计较。生活中的我还是比较乖的，虽然思想上有些‘前卫’。”

　　木木曾戏称所有的网络红女人都是“互联网上的寡妇”，这当然也包括自己。然后她说，虽然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我们绝对不会主动去勾引男人，寡妇也有寡妇的规矩和尊严。”

　　与木木的MSN聊天在2月18日继续进行。但良好的沟通仍未能说服木木现身接受采访。木木说：“即使我同意见面，你也无法保证见面的就是木木。你见到的只是与你聊过天的人；即使你坐在旁边看我写博客，也无法确定我就是木木。也许这就是博客写作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