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新鲜,总还算是应该的。跟朋友偷闲聊天一起去喝点什么,他点了咖啡我点果汁,多口问侍应一句,果汁是新鲜榨的吗?她理直气壮的回答,不是。我想了想(其实也不用多想)翻了翻menu,看到有水果盘供应,不小心问了一句,这水果盘是新鲜的吗?她不那么理直气壮的回答,是。
贪新鲜,我们都理所当然的相信:新鲜是好的,新鲜有朝气,有活力有营养……新鲜的蔬菜新鲜的水果,新鲜的鱼新鲜的肉,新鲜烘焙的面包糕饼,新鲜做的豆花,新鲜炸好的油条,还有新鲜的花和新鲜的人—我们都愿意眼前一亮,新鲜是进步的是健康的,新鲜有希望。

新鲜是暴力的是残酷的
所以当我们知道那些据说是更好吃的牛肉要在仓库里在某个温度中悬挂一定时间让肉质变化(腐败?!)才会更鲜美更有口感,即使是亲口尝过比较过,还是不太愿意接受和相信,当我们又知道好一些看来新鲜的水果和花,因为运送(现在称作物流)的关系,早在成熟之前就脱离母体,匆忙上路。更不要说为了看来新鲜一点,被某些无良商人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美容过修理过—新鲜是暴力的是残酷的,新鲜是不忍目睹的,新鲜是恐怖的。
不管怎样,酒楼餐厅的老板还是很愿意客人点喝鲜橙汁西瓜汁(最近流行的是玉米汁),因为这可以理直气壮的收一个可观的价钱,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的说,在酒家宴客千万不要让客人自行点喝鲜果汁,否则收来的礼金再多也不够赔。所以说,新鲜还是值钱的。
新鲜总得是个坚持
没有刻意回老家的厨房里大搜查,不知印象中外公外婆从前用的那一个雕花玻璃榨汁碟有没有留下来?那是简单不过的一个小道具,但在那个不是什么蔬菜水果都可以榨成汁的年代,手持切开的鲜橙在碟中突起的玻璃齿上又挤又磨,橙汁就自然流到碟边,再转到雕花玻璃杯中满满一杯,外公嗜甜,会再多加一点糖,我也就是喝着这些加了糖的橙汁长大的。有时候会想,也许是那个年代的橙都比较酸,还是现在的橙都「改良」过比较甜?是酸是甜,一样不一样,新鲜总得是个坚持。

新鲜跟设计师的创意无关
有一年的生日分别收到两份礼物,两个盒子大小一样连包装纸都一样,拆开来都是Philippe Starck的榨汁器,长成像八爪鱼模样的高脚金属玩意,是这位老兄的得意杰作,身边友人也许都误会我只会收到这样的生日礼物才高兴。重复了的那一份后来转送了给谁都不怎样记得,留在身边的那一个在作为书架中的装饰很多年之后,有一次心血来潮才真正使用。一心榨点橙汁,可是一挤一扭弄得满桌满地都是果肉果汁,原来分工精细,这个长相叫人印象深刻的玩意,只能榨细小结实的柠檬,破坏规矩是我自讨苦吃,跟设计师的创意无关。
说起来也赶过这么一趟健康风潮,相信喝果汁蔬菜汁可以长命百岁之类。重金买来的榨汁机,有本事把所有固体都变成流体。可是习惯坐享其成的我,只有能耐把蔬果洗好切好逐一放进机器里,看着果汁汨汨流出且一口气喝光,却没有多大兴趣清理榨汁余下的渣滓(据说这些纤维也该吃掉!?),还得每次清洗濯干,新鲜也是麻烦的,我又有所领悟。
一些原始的道具,一两下简单的动作,什么是新鲜什么是不新鲜?一试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