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一早到公司,好心替老板接听一个长途电话,却因没记下对方的电话号码就被他唠叨一翻。才平息下这份不快,在车间帮忙包装,便见老板娘兰子提着一个袋子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令大家愕然。
不久就接到老板的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原来老板刚才大发脾气,当众打了自己的妻子兰子。目前兰子已离家出走,不知去向,老板要我想办法将其寻回。老板是个火爆脾气的人,一言不合,便象鞭炮一样一点就着,一旦爆发也没个尺度,且随着腰包的增大,脾气也成比例递增,现在连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敢对其发火,如今对家人升级到暴力相对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样便惨了我,我被委以重任,必需在24小时内将兰子寻到并规劝其回家。
作为老板的专职司机,我与老板娘兰子接触的机会自然较多,也了解她一些情况。基本上她还是家庭主妇出身,十来年来一直在家相夫教子,为人平易近人,虽有时口无遮拦,过于直话直说,也不算是多大的缺点。性格方面依赖性很大,所以分析起来,这次出走第一站应是娘家。一个没多少文化又依赖性大,经济不能自立的中年女性是不可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的。
打通她弟弟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之后,话筒里传来的是这位妻舅慌恐的声音。不用说,他那里不是藏身之所。第二个电话打到老板在城里的新家,无人接听,只得驱车前往一探究竟,经与老板的母亲仔细搜查后发现,兰子仅带走两套换洗衣服,两包速食面。线索到此就断了。此时老板也来电话,已查遍与她有联系的所有可能的亲朋好友,无一人知其下落。看来向来软弱的兰子这次是铁了心玩失踪的了。
此时离兰子出走已过了两个小时,暂时未有头绪,想起在吵架现场当时还有老板的客户,也是兰子的朋友清心是目击者之一,便打电话给她,得知兰子出走之后曾与她互发短信。兰子短信内容是:我这一走,你们再也见不到我,我不想活了!唉,怎么女人都是这样,一受刺激就要死要活的。我可就倒霉了,有了这样的消息,我就得往各大桥,如海湾大桥,梅溪桥,雀石桥,往各个人们寻死可能去的角落去寻找。直到午夜,我还驱车在城里的各个角落里转悠。兰子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令人焦急而又无可奈何。但想起她是取走两包速食面后出走,应无寻短见的可能,也就稍稍放心。
转眼到了凌晨两点,实在眼皮老在打架,只想回家睡大觉。刚要关掉手机,接到清心发来的短信:何不致电卖鱼的,看看有无线索?正泡好一杯茶喝了一口的我差点喷口而出。女人们的想象力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卖鱼的是阿伟,兰子的初恋情人。当初老板就是从他手中把兰子抢过来的。按清心的逻辑,女人在走投无路之际总会潜意识寻找保护人。阿伟是曾待她好的人,与他通电话也并非无可能。只是冒冒然打电话给他,若兰子不曾与他联系,则徒增事件的复杂性而已。左思右想,决定让一个与阿伟较亲近的人打电话去探口风。最后的信息是兰子仅在一个月前与他通过一次电话。唉,真折磨人,此时已头昏脑涨,只好倒床就睡。梦中尽是寻找兰子的情节,且一直扑空,全无头绪。
次日上午十时被电话声吵醒,是兰子弟弟的声音,说兰子已开机,能联系上她,但就是不肯说出自己的住处。看来要进行攻心战术。这是我的强项,应是不难。整理好思绪,拨了兰子的手机,竟然又一次关机了。问兰子的弟弟,他说没道理会突然关机。怎么这么不巧?此时兰子的另一好友鸾子发来一信息,大意是她与兰子通过电话,坚决支持她继续玩失踪,直到老公去登寻人启事才罢休。看看,这些女人就会添乱,嫌折磨我们男人不够!没有这些闺中密友的撑腰,文弱的兰子也不会做出这么不近人情的事,令我们男人头痛。
无奈之际,我只得驱车出来,一个一个宾馆去询问,看看能否碰上。路过一个商场,突见一横幅上书:七夕_牛郎织女来相会_中国情人节快乐!灵光一闪,有了,马上致电老板,让他借题发挥,发一信息给兰子。老板也是聪明人,不愧是情场老手,马上发出如下信息:亲爱的老婆大人,今天是七夕,牛郎织女的情人节,你怎忍心离我而去!我好心痛啊,请回信息给我这个深夜三时还无法入睡的苦命牛郎吧!
半小时后,我再次拨打兰子的手机。看来受这条信息的感化,她终于开机了。兰子在电话里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所在,我就象谈判专家一样,让她开条件,其实也不外乎要她老公认错,并保证以后不再发生暴力事件。最后,在我苦口婆心劝说下,兰子终于告诉我她入住在艾蓝大酒店,并与我达成协议,第一,必须老板亲自来酒店接她;第二,老板必须当众保证以后决不再犯,并出具书面保证书 。这第一条是基本,第二条就有点难了。要一个大男人当众道歉并写保证,真是威风扫地。然而为解决问题,我暂且替老板应承下来,回头见了老板,我只说第一条,将第二条改成设宴为夫人压惊,并宴请这次卷入事件的清心和鸾子,以显出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开阔,敢作敢为的气概。老板果然应允,亲自到艾蓝大酒店接夫人,并设宴于本地高级酒家。席上,我暗示清心和鸾子不再提保证书的事,于是大家嘻嘻哈哈,共庆24小时寻回娇妻的老板,亦算是结局圆满。
在回家途中,车里CD机传来“愿赌服输”这首歌,我从眼角瞟到座在司机座位旁的兰子黯然神伤,悄悄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我才知道,被暴力侵犯的女人,伤痕是在心里的,或许永久存在,而不仅仅是手臂上那几处淤青。今次这个事件仅是个分号而已,并没有如外表般有一个HAPPY ENDING。